我“自愿”来上班的
王主任像往常一样来到九年一班上课，虽然他只教一个班，但他身为年组主任兼英语老师，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，最后还是跟着那帮没有 “潮气”①的孩子们一起熬到周五。这一天，对他或是对他们来说，都是值得开心的一天。王主任进入班级后，直接将电灯关上，他对于这种 “昼夜颠倒症” 早已习以为常，只不过他带着几分玩笑与无奈，说道：“我真是服你们了！你们白天开灯，晚上闭，严重怀疑你们的 brain②欠缺点什么！”“呼～” 一阵凉飕飕的冬风吹进了房间，仿佛无数细小的针刺扫过他的脸庞……“谁没事闲的大冬天开窗户？！这是过两天好日子过腻歪啦！” 这自然是物理老师的 “杰作”，他总是把窗户打开，说这儿 “闷得慌，都快捂发毛了”，“哪怕是冬天也要开窗户！” 今天他践行了这句话。但说实在的，全校师生鲜有人如此，只有物理老师孑身一人这样做。对于他来说，这样可以避免这些 “祖国的花朵”“发毛”，更可以让空气变得清新；可对于很多学生来说，这只能证明他是一个龌龊的人。王主任携着点 “苦涩的幽默”，说道：“我是真应该找后勤把你们班暖气断喽，让这大冬天好好给你们凉快凉快！” 讲台下面一些同学小声絮叨：“早课物理老师干的！” 这句话一说出口，就好似触发了什么机关，王主任立刻变得惊讶与愤懑：“又是他！走廊的所有窗户准也是他干的好事！”“都告诉他好几遍了，就是不听！”“对！真应该让他挡风口儿！” 后面的一位同学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。随后，他让靠窗户的同学关上窗。之后拿起他所谓的 “门帘子”③，将其放在展台上，走向教室门，并靠在那儿说：“第一道题谁来做？”…… 班里变得仿佛阒无一人，时间也好像停止下来…… 过了一会，眼瞅着竟无一人回答，他道：“你们要是不说，我就要随机点名了。”……“来，NXX 你来！”
随后那位女同学站了起来，磕磕巴巴地回答：“第一道，呃 —— 第一道选，选……”“选啥呀？” 王主任说。“选，选‘A’。”“第二道呢，站起来得回答两道题！”“第二个选 —— 呃…… 可能是，或许，大概率应该选‘B’？” 她最后带了一种升调兼疑问的语气说出了答案。“这真是‘老太太过马路 —— 步步是坎儿’！做两道小题儿比吃钢筋都费劲！” 他幽默地说，搞得同学们哭笑不得。随后他走到大屏幕附近，看了看那两道题，刹那间他面色凝重，把手拍向额头，说：“恭喜你喜提站一节课，完美地避开所有正确答案！” 那位女同学瞬间喜极而泣 —— 当然，她没有哭，刚刚她还连磕巴带笑着回答问题。王老师叹了一口气，并看向题目说道：“第一道题不是考冠词嘛。hour 中的 h 不发音，能用 a 来修饰嘛！”“第二道题是定语从句，那眼瞅着先行词 English teacher 里的 teacher 是人，你还选 which，咋滴，我不是人呐！” 这一句瞬间引来哄堂大笑，后面睡觉的同学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。
…… 待做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，突然王主任的电话响了，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接的，所以他就挂了。但是没过一会，电话又响了起来，他心里想：“会不会是什么急事？” 这次他选择接了。“喂，王主任呐。”“上课呢，啥事儿？”“那个最近有个六中来的学生想转到咱这，他家长说他可好了，能……”“咋滴？你信了？我告诉你，这玩意搞不好，是在那边闹出点啥大事儿，人家学校不要他家孩子了。”“可是，他家长说……”“他家长说啥是啥？他说来了给你十根儿金条，你也信呐？”“好了，好了，下课再说。” 随后他将电话挂掉。王主任以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：“净没事闲磨，他家长说啥是啥，让你跳楼你也从楼上跳下来吧！” 一阵大笑……“不是，就是说是不是这个理儿。他家长说啥是啥，说他家孩子‘嗯～我家孩子在哪呀，表现老好了，这个呢，就是有点不适应那儿风水，来找你们了’。说真的，这就是苞米④叶子上坟 —— 糊弄鬼呢。可别让他来，说不定是什么‘贵物’，别把咱班搞成厕所。更何况你们后边几名‘大将’都已经够我呛了，再来一个，不如直接开除我！” 又一阵大笑……
“好了好了，咱先上课。把那个书翻到《Sad but beautiful》那篇文章，咱昨天还剩两段，领你们读一遍，再叨咕叨咕就结束了。”
“Last……” 正要读第一个字母，突然我班的一个男同学回来了。他一进门，正好和英语老师相互对视 ——“大眼瞪小眼”。…… 最后英语老师选择开口：“你去哪儿了？”“呃，上，上厕所了。” 之后王主任看了看手中的表，抬起头来又说：“你掉厕所坑里，刚爬出来啊？上了接近十分钟啊？”“不是那回事儿……”“啊，那你就搁门口站着吧！估计天气干燥，你也是便秘了，站一节课疏通疏通肠道。” 那位同学的面容就好像吃了一斤苦瓜一样……“要不，用我这‘小’板子帮你疏通疏通吧？” 王主任笑着说。“不用，不用！这我可吃不起呀！” 他尴尬地说，并连忙站在走廊墙边。
…… 过了一会儿，那位同学等来可以坐下的机会，英语老师把他叫回来，指着书轻轻微笑地说：“你要是能把这段定语从句分成两段，你就能回去了。” 他以一口英式兼美式兼中式的 “部队锅英语” 说：“呃……‘Abing’s Erquan yingyue is a piece’，呃，下一句是 They……”“啥？好了，亲爱的 X 先生，您的答案是 wrong。”“wrong？wrong 是啥意思？” 这一句对话引起了同学们的笑声，有些同学说：“是‘错误的’意思！”“就算是分句子，也不能说 they！” 王主任道。…… 那位同学拍了下额头，说：“呃，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？”“您先去门口小憩儿一会儿吧！”“不是，那个……” 随后王主任笑着取来板子，他立刻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。
…… 过了会，班级归于平静，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讲，突然一位在后面睡觉的男同学不知怎么回事，上课睡觉的时候猛地 “哈” 一声，给诸位吓了一跳。
随后英语老师回过头，带着一点点玩笑的口吻说：“刚写到‘I go to the zoo that…’，我发现我是真来到动物园了！” 一阵大笑……“赶紧把那个 XXX 巴愣起来⑤。” 他的同桌拍了拍他，他也就醒了过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直视英语老师。英语老师笑着，并开玩笑地说道：“这孩子睡猛着了，还是冲到⑥点啥，上课睡觉就睡觉呗，哈一声是啥意思？”“没事儿，没事儿。” 他尴尬地说。“不是考七个文化科，总共考七分，被爹妈轮流按摩呐？”“不是，不是。” 他笑着说。“最好不是，下次别‘哈’嚎！你要是再‘哈’的话，咱那个单元单词最多？”“六单元。” 有些同学嘀咕着。“对，那你就把六单元每个单词抄一横送过来！”
王主任以为这下一切应该重回宁静，正要领着大家读剩下的内容，可此时，政教处的于主任又给他致电了：“王主任呐，赶紧来趟楼下！”“咋了，我上课呢？”“你来一趟吧。” 说完他就撂⑦了电话。“你们先自习，我去去就回。” 王主任说。王主任挺着他的啤酒肚走到了政教处，疑惑不解地问：“咋了，着急忙慌的？”“我有一点急事，你帮我找几个学生，把政教处刚到的卷子纸搬到四楼打印室，多谢了。” 于主任和往常的严肃不一样，他这次脸上明显充满了着急，不知道是怎么了。王主任也倍感疑惑，但是最后他明白了 —— 于主任揣着一卷卫生纸跑向了厕所…… 搞得王主任也是无可奈何，只能又跑回三楼，找九年一班几位男同学去帮忙……“诶！诶！诶！给你们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，你们去把一楼政教处那几箱子速印纸搬到打印室去，现在就去。记好谁搬的多，以后被罚的时候可以豁免一次！” 这么一说，那几位同学瞬间来了兴致，特别是站在走廊的那位同学。之后王主任看着他们走远，又不耐烦地说：“我还以为啥事儿，就是几箱子破纸！还什么‘急事’，原来是憋不住要去上厕所！”
最后单词还是没读上，下课铃声响起来了。王主任把周末作业留好之后，靠在走廊墙前望着天花板，回想着这一节课啥也没干成，絮叨着：“唉！谁让我‘自愿’来上班的！”
注释：
① 潮气：即 “朝气”，王主任总喜欢把它读为 “潮” 音。
② brain：大脑。
③ 门帘子：这里指英语题签，因为有些题不适合做，王主任把题签剪成一小条、一小条的，并说 “这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‘门帘子’”。
④ 苞米：< 东北方言 > 即玉米。
⑤ 巴愣起来：< 东北方言 > 这里指叫起来。
⑥ 冲到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。
⑦ 撂：liào，这里指挂断的意思。